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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勒姆:女巫在我们的城市中

作者:admin 来源:未知 更新日期:2020-02-27 浏览次数:

  
 

   书名:《访古寻城:看见的与看不见的历史》作者:唐克扬出版:中信出版集团2019年1月◎唐克扬书籍简介:《三联生活周刊》文丛,哈佛大学设计学博士唐克扬带你走进世界12座名城古迹,探析人类文明演进脉络,见证看得见与看不见的历史记忆,重新思考人与城、现代与古代的关系绞架山的定位(作者资料)绞架山项目的早期研究者,比如西德尼·佩里(SidneyPerley)在1921年就已经注意到,从塞勒姆最初的地图上可以看到三座不同的建筑物和绞架山的关系。

  
 

   在当时仅有很少的建筑物,某些老房子一直没有移动位置,所以视线也是一种可以复原遥远时光里的感受的历史遗产。

  
 

   麦克卡特住宅,早先的西蒙兹住宅,都共同指向这个历史中的黑暗角落山上的普罗科特崖,也就是无辜的女巫们送命的所在(续昨日)在塞勒姆的例子里,准确的土地记录和相对良好的产权继承关系带来了城市格局的延续,使得女巫审判年代的空间氛围依然若隐若现。 如果你比较17世纪以来的历史地图,很容易就会发现,市政厅的平面19世纪前并不是如今的形状,整块的大片土地往往来自先前小块土地的合并,但是每次产权的更替,并不会完全破坏先前产业的边界形状,分分合合,传承有序,它们或多或少地保留了最初海港土地产权分配的规律:长条状的土地,窄边朝向水滨。 这些城市形式的基本形状还良好地保存着,迄今依稀可辨。 这也是塞勒姆州立大学和弗吉尼亚大学合作开展绞架山项目(GallowsHillProject)的信心所在。

  
 

   塞勒姆无辜者的鲜血如此有名,但她们究竟是在荒野漫漫的绞架山的哪里被绞死,却没有明确的答案。 2015年,他们宣布找到了绞死女巫的准确地点。

  
 

   发现的起点,是千余页的法律文书中有一条记载,写道一名证人声称在波士顿大街的房子里看到了山上的绞刑架就像寻找埋葬在脚下的海洋一般,历史学家们需要一个既和时间有关也和空间有关的剖面。

  
 

   现代的考据者有航空照片和遥感图像的帮助,前提是档案系统是准确的,数百年历史老房子的踪迹还在,事实证明他们的宝押对了。 就像都市形式的那种地理经济学倒推法一样,最终的结果有了,现代人走到那条街上的麦克卡特(McCarterHouse)住宅处,往山上就看见了普罗科特崖(ProctorLedge)。

  
 

   研究者相信三百年前绞架就立在那儿,那是一个不可说的、黑暗的起点。

  
 

   城市历史因此成了物理环境和人类情感复杂的混合体。

  
 

   一种幸运的情形是睹物思人,就像罗马的万神殿基本完好无损时,你会忍不住想象哈德良皇帝站在门前的情形。 北京的鲁迅故居还在,这位作家在旧都时的思想状态就让后人有了个现实的依托。

  
 

   另外,大多数的城市是面目全非了,但是类似的感受依然会随空间的基础结构物理的、社会的而延续,哪怕它们的用途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比如在意大利锡耶纳,坎波广场(PiazzadelCampo)基于早先的罗马斗兽场,尽管现在广场四周早已是不同的托斯卡纳住居,但后来的居民们所获致的,多少仍是罗马看客的圆形视野。 这两种经验之间并不是真正的继承关系,显然,两种生活是不能兼容的,但历史难道不正是潜伏在今天无来由的鬼影中?还是塞勒姆的市政厅广场,一个很好的例子,是突兀地现身在广场中的一根圆柱,有点像是一个邮筒,既不在中轴线上,周遭也没有任何特殊的东西可资对准,今天它只是贴满了各种本地人的小广告。 直到我看到一张老照片之后,才倏然明白了那个位置的含义,在那张老照片里面它是一根拴马的木桩,海滨广场上也许曾经停满了拉载货物的大车但是更早以前是什么,没有人可以回答。

  
 

   关于在阴影中呼之欲出的过去,塞勒姆可以说的还有很多。

  
 

   距离我发现塞勒姆很多年后,我又回到这座城市,忽然意识到下榻的旅馆有个熟悉的名字他正是美国19世纪的作家、塞勒姆本地人纳撒尼尔·霍桑。

  
 

   这一发现唤醒了中国人其实很亲切的文学史记忆:一片墨黑的土地,一个血红的A字……实在的物理空间的沧桑,接续上我文学世界的感受史。 两者总算是对上了。 在旅馆不远处,德比街115号,甚至还有霍桑作品中的场景七角楼"(TheHouseoftheSevenGables)。 一部分历史学家认为过去是实在的,不管你是否意识得到,它就在那里;而另一部分则相信,历史依赖于具体观众的感受,然后才建立起发现事实的路径,甚至构造出事实本身。 这意味着,并不完全是我走向塞勒姆,它也是如此从万里之外来到我这儿的。 相对于作为全体的大写的城市,这座城市对我是一个立体的故事,体验城市的同时城市也讲述了它的历史由于占有了它的空间,才分享了它的时间。 说起来,它和中国之间的联系不仅是女巫审判和《叫魂》,使得两个时空勾连在一起的,还有另一桩看起来匪夷所思的壮举。

  
 

   当叫魂在中国成为瘟疫时,包括塞勒姆人在内的新英格兰人,开始不远万里来到北美西北部,也就是今天加拿大的不列颠哥伦比亚省(British-Columbia),建造船只,猎取海獭皮毛,通过夏威夷,运到中国广东出售,然后又起航绕过好望角回到波士顿,他们真正的母港。 狂热购买皮草的中国人浑然不觉这一切,但是殖民时代的塞勒姆人对他们那持续了一百年的东印地中国贸易却相当眷恋。 由于中国人的一个癖好而飞速累积的新英格兰的财富,甚至对美国的产业转型产生了重大的影响这也是前不久的电影《荒野猎入》(Revenant)的历史背景塞勒姆前街面对的海滨,终于因为它港口功能的转变而消失了,经过一大轮的因果循环,这座女巫城市和我们还真有那么一点关系。

  
 

   想到这些,我的脑海中闪过的不只是宽慰,还有一丝奇特的荒谬感。

  
 

   同样在这条街上的迪美美术馆(PeabodyEssexMuseum),就是以上历史的主要收藏者,它的藏品同时诉说着塞勒姆人的成就和他们黑暗的过去。

  
 

   除了女巫,中国人也是另外一个看不见的核心:除了继续收藏大量的中国建筑照片与文物,算是延续这一传统之外,1996年,迪美美术馆甚至从中国购买了一座并不算上品的徽式住宅,拆卸之后连同它的全部用具和文献,一砖一瓦、一针一线地搬运到大洋彼岸。 这幢建筑,加上它里面发生的全部往事,显然把小城容纳的时间和空间搞得更复杂了。

  
 

   历史是具体的空间坐标和类型,人们认识历史,一般是某种鬼魅般的存在,碰到相似的情境和凑巧的机缘而灵魂附体,就像航海时代,从波士顿大街上沿着特定角度就可以看见恐怖的行刑地。 现在,有了不远万里搬迁来的异国文化的空间标本,只要你倒退一步,便像走入时空隧道一样,到了塞勒姆人曾经拜访过的另外一个东方的世界。 除了上下、前后的关系,历史原来还有里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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